与父亲没什麽不同。玉衡想。终究都是谢家的人,终究都要把他捏在手里。
门又响了。谢凌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他走到床边,将茶盏递到玉衡面前,茶水还是温的,冒着细细的白气。
「喝了。」他说。
玉衡伸出手去接。他的手指还在发抖,指尖碰到谢凌云的指尖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茶盏在他们之间微微晃动,水面荡出细碎的涟漪。谢凌云没有松手,玉衡也没有缩回去。他们就那样端着同一盏茶,指尖相触,隔着温热的瓷壁,谁都没有说话。
最後是谢凌云先松了手。玉衡接过茶盏,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茶水是温的,不烫,但喝下去的时候他的喉咙还是哽了一下,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谢凌云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的脸。这个姿势让玉衡想起小时候——谢凌云b他高很多,每次要跟他说话都会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那时候他觉得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玉衡。」谢凌云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鸟鸣盖过去,「你恨我吗?」
玉衡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谢凌云,看着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看着那双他曾经觉得最温柔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麽。
恨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昨夜起,书斋和寝房没有分别了,父亲和兄长也没有分别了。恨不恨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像一片落叶。
谢凌云没有追问。他站起身,从玉衡手里接过空了的茶盏,放到桌上。然後他回到床边,在玉衡身旁坐下,伸手将他敞开的衣襟拢了拢,手指擦过锁骨上的齿痕,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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