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还没睡喔。」向yAn走过去。台上摊着几件明天要摆出去的东西,都是砚之这几个月做的,一件一件用旧报纸垫着。向yAn的目光在那些碗盘杯子上扫过去,最後停在砚之手上那个。
是那个盘子。
两个人一起做的第一件。从拉坯、修坯、素烧到上釉,前前後後拖了快一个月,中间还坏了一个。这一个是活下来的。砚之把它擦乾净,翻过来,放到向yAn面前的台子上。
盘子不大,b一般餐盘浅一点,白釉里带一点灰,烧的时候火候不太均,一边稍微深、一边浅。向yAn伸手把它端起来。b想像中顺手,重量压在掌心刚刚好,边缘有一处m0起来不太平,微微鼓出来一点点。
他愣了一下,把盘子转过来看那个地方。
「这里怎麽还留着?」
那是他弄的。做这盘子那天他手忙脚乱,修坯的时候刀没拿稳,边缘被他带歪了一小块,当下懊恼得要命,砚之那时候好像说了句没关系还救得回来。他以为早就被修平了。
砚之把布放下。「留着刚好。」
「这哪里刚好,歪的耶。」
「歪的才知道是你做的。」
砚之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他,低头在收拾台上的碎报纸,语气跟在讲「明天早上七点窑要顾」一样平。向yAn端着那个盘子,一时没接话,拇指无意识地在那道微微鼓起的边上蹭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坐上拉坯机时,自己连一团土都稳不住,弄得满手满脸都是泥。那时候他大概怎麽也想不到,最後会跟砚之一起做出一个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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