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深处,斜躺着一具被泥水泡得发胀的纸人骨架。

        外层皮纸早已被河水泡成浆糊,零零落落地挂在竹骨上,露出里头削得光滑细致的竹架。纸人的头颅不知被水冲去了何处,只剩下一具残缺躯g,斜搁在黑泥里。

        那根旧刀穗,原本便缠在纸人腰部的竹骨上。

        程野渡将刀穗上的泥水拧去,重新系在自己的刀柄末端,随後站起身,查看周围的痕迹。

        河滩边的黑沙泥很厚。

        靠近水边的地方,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拖痕,一路没入浑浊的河水。拖痕四周散落着一些被踩烂的细竹篾,以及几片泡得褪了sE的残纸。

        程野渡在原处看了片刻,没有贸然搬动更多东西。

        他脱下外衣,将纸人的竹骨躯g包住,搬到河岸高处一处背风的芦苇窝里,又用石块与乾草简单遮掩。在旁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留下记号後,这才抬起头,望向雾中的白纸镇。

        镇口石牌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镇上纸紮铺不少,沈家名声最大。无论那具纸人是否出自沈家,他总得先去问上一问。

        程野渡没有再多留,转身朝白纸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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