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深茶色的,就那么看着他。执事弟子被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嘴。他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块黑漆漆的铁腰牌,扔在柜台上。“拿着。每日卯时去领血食,午时前必须清扫完山门石阶,酉时更换一次禁制符纸。”
苏绾拿起腰牌,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执事弟子压低的、幸灾乐祸的嘀咕。“疯了,真是疯了……放着内门师叔不做,跑来跟畜生打交道。”
苏绾没停。她去了后山屠宰房,领了一大桶血淋淋的生肉。血水顺着木桶缝隙渗出来,滴在她青灰色的袍角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子。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肉的腥膻,扑面而来。
她皱了下眉,提着桶,走向山门。
守山兽被锁在山门左侧的一个巨大洞穴里。离得还有几十丈,一股更强烈的腥臊气就钻进鼻子里。那是野兽皮毛、排泄物和经年累月的湿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苏绾走到洞口,看见了那头犬妖。体型不算巨大,也就一头牛犊大小。通体墨黑,皮毛上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它趴在地上,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双暗金色的兽瞳在昏暗的洞穴里亮着。
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颈上的铁环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它没有叫,只是看着苏绾,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属于野兽的审视。
苏绾忍着那股腥气,将木桶里的生肉倒进洞口的石槽里。大块的、带着骨头的肉块混着血水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犬妖站了起来。它走到石槽边,低头嗅了嗅,然后开始撕咬。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很清晰。它吃得很快,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却时不时地从肉块上抬起来,越过石槽,落在苏绾握着空桶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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