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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将军府的春日,不似沈丞相府那般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反而处处透着武将人家的开阔与硬朗。偏院的一角栽着几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此时正落了一地的粉白。

        前厅方向,隐隐传来两位父亲豪爽的谈笑声。

        今日当朝左丞相沈大人登门,看望多年未见的兵部好友章将军。此时前厅的桌上正温着边疆带回的烈酒,两位中年男子一边对弈,一边漫不经心地谈论着朝堂政局。

        「皇上上个月刚批了兵部呈递的防线调防摺子,你那边动作可得快些。」沈丞相点下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声音不高,却透着文臣特有的沉稳。

        「如今朝中严大人那起台谏官员,天天盯着各地的军饷开支,你可别在关键时刻让他们抓了把柄。」

        章将军哈哈大笑,猛地灌了一口烈酒,随手拍下一枚黑子:

        「怕他作甚?老子在西北吃沙子流血的时候,严御史还在太学里摇头晃脑背祖制呢!倒是你,在新政变法上步子迈得这样大,朝中那些世家门阀恨不得生吞了你,你在後方,才更要多加小心。军饷的事情,若非你沈相在朝堂上咬牙顶着,我章家军十万兄弟,怕是要饿着肚子守大庆朝的国门了。」

        而此时,与前厅金戈铁马的酒气不同,将军府内廷的兰花阁内,两位夫人正围坐在软榻旁,一边品着新到的明前茶,一边看着针线房送来的料子。

        将军夫人陆清仪端起茶盏,清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世家大族的温润,她看着对面的沈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文君,还是你家慕玦让人看着欢喜。不像我家那个珩儿,性子沉闷得像个大人,没事绝不肯多说一个字。他爹天天在校场里吼他,说他身为将门长子却不爱拉弓练兵、偏爱闻墨香,简直是个没出息的书呆子。我这当娘的夹在中间,看着他昨日挨了藤条也不肯松口,心疼得一宿没睡。」

        沈夫人崔文君拉过将军夫人的手,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却也带着文臣之妻的通透与包容:「清仪,你这就叫人在福中不知福了。珩儿那是心思深、行步有度。哪像我家慕玦,今年都十一了,天天跟着茶楼说书的瞎胡闹,最恨天天被老嬷嬷逼着学刺绣、学琴棋书画。出门前,我为了让她套上这件绦红色世家闺秀的缂丝长裙,跟她磨了整整半个时辰。一进你这将军府,一眨眼没看住,她那心思准是又嫌正厅和我们这内廷闷,提着裙子溜去哪野了。」

        此时的将府偏院里,十二岁的章珩正端坐在石凳上,一身素色儒袍一尘不染。他坐姿端正,清俊的眉眼微垂,手里虽然规规矩矩地压着一本《武经七书》,桌上却早已不着痕迹地叠了几张他自己写的诗词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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