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谁啊?”

        彼时的伊桃正被几个男人包围,烦躁地分了他半个眼神:“喊什么姐姐,姐姐也是你能喊的?”

        不知是气话还是实话……余秋相信这是气话。因为他上一次就惹了伊桃生气,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伊桃那样冷淡地瞥着他。

        犯了错的余秋只能目送着伊桃被簇拥的背影远去,就像是当年目送着伊桃被接走一样。少年怀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思,失魂落魄地回家。

        伊桃,姐姐,漂亮的公主。在公主来学校接他的那天,他还记得他发自内心的雀跃,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在胸口砰砰乱撞。在他灰暗的世界中,所有人都是灰白的,只有伊桃是鲜活的,是彩色的。漂亮的小脸就是童话中公主才有的样貌,挑起的眉头与抬起的唇角是猫爪肉垫的搔挠,叫他魂牵梦绕。那些恶言恶语在他的记忆中是模糊的,他只记得公主殿下对他娇气地抬起手,而他竟然愚蠢地错过了公主的邀请。

        作为惩罚,在那之后,公主理所当然抛弃了他。

        每当余秋注视着镜子,和伊桃有那么几分神似的脸庞就会让他再度想起漂亮的姐姐,然后心口便止不住地发痒——然而他和伊桃的距离远得就像是在地球的两端,就连想要见伊桃一面都是天方夜谭。

        那双水润的小猫眼言笑晏晏巧笑倩兮望着别的男人,但转到他的脸上,就变成了看着垃圾和累赘一般的冷淡无光。

        也是,他这样懦弱又阴暗的人,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劣质品,有哪里有让公主注意的价值。

        每每在仅有的回忆中反刍伊桃冷淡的目光,委屈和难过的情绪一点点被咀嚼,品出更多匪夷所思的情绪来。无名的怒火在他胸口灼烧,但他自虐一般根本停不下对公主的念想——他或许是疯了吧?他早在伊桃对待垃圾一样看着他的时候,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的时候,就发自内心地恨极了伊桃。

        ……可亲眼看见娇气漂亮的公主殿下的时候,那一切孩子气的怨恨和愤怒根本没能聚集起来,就烟消云散。他仍旧和着了魔一样主动跟上去搭话,像是只舔狗一样渴盼着公主的垂怜,恨着所有与伊桃搭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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