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周然转身。他从杜大人和众文书身旁走过，径直来到门口。他望向庭院中的卫兵，看着他们身上户部的徽记。他开口时声音并不高，却透着一股战场号令般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清查结束了，”周然宣布道，“账册你们已看过，我的评判你们也已听清。清河县绝不会征收这笔双倍赋税。你们大可如实向户部禀报。”
杜大人因愤怒与震惊而面色涨红。“你不能……”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周然打断道，转身面对他。那位长官已不在原处，“铁鹫”正立于厅堂之中。“现在，你们离开。卫兵骑马撤出，文书带上账册。若部里对此有异议，可下达正式公文。在此之前，我的职责是守护本辖区的百姓，而非顺从你们那虚报的估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然且大胆的抗拒之意。杜姓官员瞪大了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门外的卫兵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那个断了一截手指的传令兵再次触碰大腿——那是四下急促的敲击。警示信号。
连羽明白了。试探引发了反应。周然并未屈服。他展现出了铮铮铁骨。传回京城的报告中将增添一条新情报：“铁鹫”即便身处流放之地，依然锋芒未减。
杜姓官员意识到眼下并无武力能强迫对方就范，便强撑起那如破烂斗篷般摇摇欲坠的威严。“此事定会如实记录在案，”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的狂妄必将招致后果，大人。”
“尽管记录，”周然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然后离开。我的府邸并非部里的下属衙门。”
杜巡察最后怒目一瞪，随即愤然离去，厉声喝令手下行动。文书们紧随其后，匆忙奔出，怀里紧抱着……侍卫们翻身上马，动作因困惑与恪守礼制而显得有些僵硬。片刻间，马蹄声便消逝在薄雾之中，庄园庭院重归空寂。
周然伫立门前，目送他们远去，直至身影彻底消失。随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紧绷已久的重负，但双肩依然紧绷。
阿福走上前来，语气冷静务实：“他们会回来的。带着更多人马，或是带着皇帝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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