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抬起来。”

        那奴仆如蒙大赦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整张脸惨白如纸,干燥的嘴唇极度哆嗦着,眼神里充斥着对死亡与强权的无尽惶恐。

        晏瑾冷冷地注视了他两息,眼底掠过一丝失望,随即百无聊赖地收回了冰冷的目光。

        “跪着爬过来,把你的双手给本辅抬起来。”

        那奴仆连忙膝行匍匐到轮椅脚踏前,双掌交叠捧起,高高递到晏瑾眼皮底下……手掌宽厚粗糙,触感倒也算得上温热,可当那股所谓的纯阳热气顺着肌肤贴靠上来时,却像是在隔着三层厚重的湿棉布,温温吞吞、微弱不堪地往皮肉底下渗透,刚蔓延到骨缝边缘便悄然溃散消逝。

        远远不够!

        比起赫淮烬那种只要肌肤微微触碰便如同将烙铁直接烫进骨髓、令人浑身战栗酥麻的霸道烈阳,这奴仆的体温就像是寡淡无味的温吞水泼在了烧红的铁锅上……

        嗤啦一声便烟消云散,甚至连他骨缝里那头饥渴难耐的凶恶野兽的一根汗毛都抚不平。

        晏瑾微不可察地蹙紧了秀致的眉头,厌恶地一把甩开那只温热的手掌,精致的指腹狠狠碾了碾自己的掌心……

        赫淮烬那狂暴炽热的滚烫体温仿佛早已化作烙印深刻在他的掌纹深处,犹如跗骨之蛆般刻骨铭心,无论换成谁都再也无法取而代之。

        “给本辅站起来。”他居高临下地冷冷吩咐。

        那奴仆如履薄冰地挣扎着站直了身子,身量虽然比轮椅上的晏瑾高出半个头,可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株被暴风雪吹折了腰杆的脆弱细竹,浑身上下哪有半点能够对抗命运、承担重任的阳刚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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