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季昼……”她连在梦里溢出的泣音,竟喊了他的名字。
木盆边缘发出“咔嚓”一声细微的闷响,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闭上眼,睫毛微微发着颤。
为什么。
他在这无边的寂静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脑海中,全都是她被逼得连气都喘不匀时,那双依然努力看向他、试图安抚他的柔软双眸,是她沾满泥污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丹药连同温热的津液渡入他口中的触感。
那是他自丹田被碎、灵根被挖、被至亲师尊如敝履般抛弃到这烂泥地后,多年来,第一次尝到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但这温度太烫了。烫得他那颗早已死绝、干枯如朽木的心脏,不可遏制地发出了阵阵尖锐的刺痛。
季昼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小腹处那道丑陋狰狞的疤痕上。
他算什么。他只会让眼前这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女人,沦为他们师兄弟之间恩怨账里,陆危星日复一日用来羞辱他的泄欲玩物。
靠近他,就是靠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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