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恩和哈吉斯在第三道菜的时候说话。说话的内容是站台跑。哈吉斯说站台跑明年他要加一项,加的是负重折返,负重折返要在真站台上跑,真站台明年归运输司后勤管,归后勤管就要有人签字。弗恩说明年短墙归他管,短墙边上那块地他签,签之前他要再砌一皮砖。哈吉斯说一皮砖是多厚。弗恩说一皮砖是一块砖的厚度,一块砖的厚度他砌了三十年。
级长席位第二排今晚有一项福利,福利是时长折算。折算的办法是把今晚从开席到散场的时长按一半折进在岗时长,折分要级长签字。陈砚在第二道菜和第三道菜之间把这笔账算完,算完她把记录单推给西蒙娜看。西蒙娜看了,说折出来是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折两个分。
陈砚说两个分算进学院杯,学院杯现在领先两个。西蒙娜说她去年顶巡折的十一个小时里有两个小时是替别人顶的,替别人顶的那两个小时她今年才想起来可以补申诉,补申诉要写三页说明。陈砚说她写,她写的字比西蒙娜的细。西蒙娜说她去年也这么想,想了两个季度。
学生席第三排往后在第四道菜上吵起来了,吵的是炖豆。炖豆的做法换了,换了的是厨子,厨子站在礼堂侧门听了一会儿,听完了让帮厨端了一桶回去。端回去那桶在门口被哈吉斯拦住,拦住是他要尝一口,尝完他说这一口比去年站台上的热。帮厨把桶留下了,留下的是给最后一排的那半桶。
宴会到十点二十散场。散场的时候礼堂里的蜡烛要一根一根吹灭,吹灭的人是级长办公室派的那四个,四个人从四个角往中间吹,吹到中间时礼堂里只剩门口两盏灯。
陆迟把借来的外套还回去,还的时候把借用记录签了,签字的是隔壁同屋,同屋签完说外套上有他的汗,汗要洗,洗外套的水费要从他的补贴里扣。陆迟说扣多少。同屋说两个银加隆。陆迟说行,行完他把四张纸从口袋里摸出来数了一遍,五张,第五张是致辞草稿。
散场以后教授在礼堂门口叫住他,叫住他的时候教授身边站着陈砚和西蒙娜,三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串钥匙。钟楼底层的铁皮门由陈砚开,开的时候锁舌弹出去的声音和去年一模一样。灯管闪了四下才亮,亮起来的时候屋里那排铁架、旧扫帚、成卷的旗绳、备用长凳、铁皮箱全在原来的位置上。
换气窗是西蒙娜开的,窗闩锈了,她垫了两块备用长凳才够着。风进来,把地上那匹旧斗篷吹得一鼓一鼓。教授把斗篷捡起来叠成三折放在架子上,叠完她从包里取出一瓶新的甘油,瓶子是玻璃的,标签上写着半升,标签是她今天下午从办公室领的,领的时候要写用途,她写的用途是宴会后续。
下楼的路上教授走在最前面,走得不快,走得不快是因为楼梯第三级到第七级有裂缝,裂缝她去年就报过修,报修单现在大概还在维修班的柜子里。陈砚走在她后面,手里抱着那把铁镇尺和一张空白记录单。西蒙娜殿后,殿后时她把披巾往上拢了一次。
陆迟走在中间,手里捏着口袋里那五张纸。他问教授今晚这张结案单他签了以后是不是就真的没有下一笔。教授说签了就没有新的抚慰金,没有新的抚慰金就没有新的核验,没有新的核验他就回到一个普通学生的位置上。陆迟说那个位置他去年才坐过。教授说去年那个位置的人晚了三小时四十分钟,今年这个位置的人晚三十七分钟,两件事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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