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恒那边的联合大单彻底泡汤後，沈晚宁没有花一分钟去舔伤口。
在销售这一行，悲伤是最昂贵的消耗品，不仅不产生任何产值，还会倒扣精力和时间。隔天一早，她就换上了一双黑色平底软皮鞋，把过去那份被资方否决的高端方案拆碎，重新打印了厚厚一叠最基础的产品摺页与业务介绍。
大单能一口吃饱，但也能把人饿死在漫长的等待期里；小单佣金薄如刀片，却能像密集的米粒一样，一口一口吊住人的性命。
她从最原始的扫楼开始。
老旧的工业园区和低矮的写字楼没有智能门禁，但也意味着最直白的冷脸。沈晚宁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从顶层一层一层往下挨家挨户敲门。
“找谁？有预约吗？”前台小姑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手里啪啪敲着键盘，“没预约不能进，我们领导不见外来销售，资料放那儿吧。”
“资料放那儿吧”——前台角落里，一只塞满外卖传单和快递盒的塑料筐。沈晚宁神色如常，双手递上摺页和名片：“打扰了，如果後续有采购比价的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转身走出大门，门在她身後砰地一声合上。
接着是下一家。
好不容易藉着送快递的由头溜进一家公司的办公区，她刚把名片递给采购主管，对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当着她的面把名片扔进了碎纸机旁边的废纸篓。
“出去，再乱窜我叫物业了。”
沈晚宁的脸色连变都没变一下。她甚至朝对方微微欠身，说了声“抱歉打扰”，然後退回走廊，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小记事本，在刚才那家公司的名字後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叉，又在叉旁边添了一个圈。记下了。不是放弃——是回头再来的意思。接着在下一行写上紧挨着的另一家商贸公司的门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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