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善见拍案而起,声震殿梁:“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用此活!”

        高澄金觞掷地,一声裂响炸开:“朕!朕!”他指着天子的脸,咆哮如雷贯顶:“狗脚朕!”

        那三个字劈下来,满殿灯焰齐齐一矮。元善见跌回御榻,浑身血Ye霎那被cH0U空。

        高澄霍然转身,x膛剧烈起伏。目光从满殿惨白的面孔上一张张碾过,最后停在一个面如Si灰的人身上。

        “崔季舒。”

        三个字出口时,高澄的语气已冷。不是消了气,是气过头,沉到底,变成一种可怕的平静。

        被点名的崔季舒杯盏脱手,酒泼满襟。他僵在那里,浑身抖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御阶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博陵崔氏那块被供奉百年的牌匾上。

        天子就在面前,苍白的脸仰起来望着他,嘴唇翕动,吐出极轻的一声:“崔卿……”

        “崔季舒。”高澄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再有咆哮的余烬,只剩一道平淡的、不耐烦的命令,“给孤揍他。”

        “揍”字像一根针扎进崔季舒的膝盖,他腿一软,险些跪倒。满殿目光如刀,纷纷剐向他。自己那只握笔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他举起来,悬在半空,迟迟砸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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