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芜应了一声,抬头看她爹已经抱着宝哥儿走远了。

        她蹲在那儿,手里的树枝在泥地上划来划去。过了年她就十三了,再过两年就要及笄。及笄意味着什么她心里门清。她爹压根不管这事,全权交给继母。

        有一回她试着探了探口风,她爹正教宝哥儿认字,头都没抬,说这事由你继母C持就行。她去问继母,继母笑眯眯地说阿芜放心,娘给你挑好的。

        那个"娘"字听得她浑身不得劲,像有根刺扎在后脖颈子上。

        况且青州城跟她年纪相仿的后生统共就那么些,她能一个个数出来:东街米铺的小儿子姓周,去年中秋节放灯的时候掉进河里,被捞上来时灌了一肚子水,脸白得跟纸似的,她当时就在岸上看着,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笨;

        北巷私塾先生的侄子姓陈,见人就脸红,话都说不利索,有一回在街上碰见她,手里的书掉了一地,蹲下去捡的时候脑袋撞上了墙柱子;

        还有她爹朋友的侄子王什么来着,上回来家里吃饭,拿筷子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夹块豆腐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

        这些人在一块儿,她从街这头走到那头,哪个拎出来她都不顺眼。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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