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终于不得不承认,那几个月里,他虽然一直避着她,却并没有真正从她的生活里消失。王绯嫣搬到校外以后,经常在图书馆或排练室待到很晚;他担心她一个年轻女孩独自走夜路不安全,曾经有几次远远跟在后面,直到看见她走进这栋公寓楼,才转身离开。

        “你跟踪我?”王绯嫣立刻撑起身子。

        “不是跟踪。”欧阳骞下意识反驳,随后又发现这句话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只能皱着眉补充,“我没有靠近你,也没有进去过。我只是看你安全到家。”

        “那你怎么知道是哪一间?”

        这一次,欧阳骞沉默得更久。

        他最终承认,自己到楼下以后先向前台打听过。前台原本不肯透露住户信息,他只说自己是王绯嫣的同学,她正在发高烧,朋友托他送药。对方见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又能说出王绯嫣的全名和学校,才告诉了他房间所在的楼层和门牌。

        王绯嫣听完,半晌没有说话。她原本应该生气,甚至应该立刻质问他凭什么几个月不肯见自己,却又在夜里偷偷跟着她回家;可她烧得昏昏沉沉,心里涌起的第一种情绪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令人鼻酸的荒唐。她一直以为欧阳骞已经狠下心将她彻底丢开,却原来那些她独自走过的夜路上,他曾一次次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护送她回来。

        “你既然那么担心我,”她低声问,“为什么不直接走过来?”

        欧阳骞坐在床边,没有回答。

        他当然可以说自己还在生气,也可以说当时学校里的局势太乱,两个人见面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可这些理由到了此刻都显得苍白,因为真正阻止他靠近的,不过是那点既可怜又顽固的自尊。他宁可藏在街角看她走进公寓,也不愿走到她面前承认自己仍然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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