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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这年,梦境里的小木屋,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原本只有方寸大小、挤着一张粗糙地毯的狭小空间,随着两人在现实中神魂修为的突飞猛进,正无声地向外拓宽了一倍。木质的墙壁变得厚实温润,原先破旧的地毯也铺得更宽更软,连屋角都多了一处简易的木架,摆着些他们从各自世界里偷偷带进来的小零碎。

        那扇原本被撞碎又补好数次、总是吱呀作响的木窗,如今变得宽大明亮,窗框被打磨得光滑。更不可思议的是,窗外亘古不变的虚无黑暗里,竟然第一次开裂出一小片由他们心境化出的新世界——那是一圈绕着木屋篱笆,顽强在黑暗中拔节生长、泛着淡淡萤光的青sE春藤。

        藤蔓细瘦却韧X十足,叶片上滚着细碎的光点,在Si寂的虚无里,y是撑出了一小片生机。就像他们两个人,在地狱般的规训里,y生生攥着彼此的手,长出了属於自己的枝桠。

        「他控」的枷锁还牢牢套在身上,两界的巨头仍旧把他们当作兵刃打磨。可这两颗被当作工具锻造的灵魂,已经在外人察觉不到的角落里,长成了能够反过来滋养梦境、撑起一方天地的庞然大物。

        劈啪。火炉里的柴火燃得很旺,橙红的火光跳动着,将屋内晕染出一片暖h。

        沈烬坐在窗前,正用一柄从现实中偷藏进来的钝木刀,有一下没一下地雕刻着掌心的小木头。他坐姿笔直,却不见半分仙门里的刻板严厉,侧脸的线条被火光r0u得柔和,长睫垂着,专注地望着指尖的木料。

        十五岁的少年,身子骨彻底cH0U了条,原先略显稚nEnG的双肩已变得宽阔沉稳,像长成了可以挡风的树。他依旧穿着那一身象徵仙门正宗、一尘不染的白衣,衣领袖口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可若是此时有仙门长老在此,定会惊恐地发现——这个平日里在仙门低眉顺眼、任凭打骂也绝不还手的「魔血罪人」,此时眼底流转的,竟是深不见底的内敛与锐利。

        那是利刃藏鞘的光,是潜伏在暗处的狼,只等时机一到,便会撕破所有伪装。

        他刻得很慢,指尖很稳,偶尔皱眉调整角度,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什麽稀世珍宝。事实上也确实是——这块万年悟道木,是他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从仙门藏宝阁里偷偷抠下来的边角料。他刻了毁,毁了刻,偷偷m0m0耗了三个月,才终於有了个像样的轮廓。

        他还记得第一次学雕刻时的光景。仙门山脚下有一个专门给弟子们修缮法器的木匠坊,里面的老木匠手艺极好,每天都在坊里锯木、刨花、雕刻。他每次被师尊打发去木匠坊领取修缮好的木制法器时,都会站在旁边,偷偷看老木匠雕刻。老木匠以为他是好奇,不以为意,有时候还会教他几句基本的刀法。他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年,将老木匠的每一个手法、每一个诀窍,都默默记在心里。後来,他找了一块废木头,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练习雕刻。第一次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是什麽。他没有气馁,刻坏了就重新来,一块木头刻坏了就换下一块。三个月下来,他刻坏了整整三十七块木头,才终於刻出了一个像样的轮廓——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nV,眉眼间神态冷冽,嘴角却微微扬着,眼神亮得很,正是十五岁的苏寒。他将这个半成品藏在衣襟最深处,贴着心口,躲过了好几次搜查。今天,他终於将它带进了梦境,想在苏寒面前,完成最後的雕刻。

        喀哒。木门轻响,是熟悉的、推门时谨慎又从容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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