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地,永远不得开发。陈守娘陈屍的位置,半径一百公尺内,不得有任何建筑物。这是写在土地权状上的,从清朝到日治到民国,代代相传。所有权人都要签一份承诺书,承认那块地不属於任何人,属於她。」
「那为什麽现在有开发案?」
「因为那份承诺书,在十五年前消失了。最後一任签署的家族长辈过世後,新的继承人说他们没看过这份文件。没有文件就没有约束力。开发案去年就过了,现在正在做地基探勘。」
林宥铭握着手机,慢慢转过身,看向巷子的另一头。他的视线越过低矮的民房屋顶,看见远处几台挖土机的吊臂,像某种史前生物的骨骼,矗立在台南冬日的天空下。
「他们动土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
「三个月。」林宥铭重复这个数字。三个月前,就是EM-0852开始大量触发动态侦测警报的时间。
「宥铭,你听我说。」阿初的声音变得急促,「我不是开玩笑,你现在做的事情,在台南,有些人不希望你做。那些开发商,他们已经投了几十亿进去,不可能因为一个清朝的鬼故事停工。如果你挖出来的东西,可以让整个开发案被勒令停工,他们会怎麽对你,我真的不敢想。」
「所以你也知道,她不是鬼故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对,我知道。」阿初终於说,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我做民俗调查十年了,看过太多被说成是鬼故事的真实事件。陈守娘这个案子,是我碰过证据最多、却最没有人愿意谈的一个。所有资料都像是有人刻意要把它们藏起来,但又不完全藏乾净,就放在那里,等你去看,等你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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