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的时光结束了。”连玉说道，语气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周然迎??上他的目光。“那从未是真实的，”他说，“那不过是一段插曲。”
一段插曲。乐章中短暂的停顿，预示着下一乐章将更为严酷。连玉深知此言非虚。他们的亲密与共度的时光，不过是那场宏大的毁灭乐章中的一部分。冯送来的这份礼物，正是提醒着他们：其生命的主调究竟为何。
“你现在要写回信吗？”连玉问。
“不，”周然答道。他合上了盒盖，“我要等等。让这边的沉默再延续一阵子。让他们去猜想，那个沉默的‘秃鹫’究竟在盘算什么。”他拿起盒子，“这方砚台就放在书案上。既是工具，也是警示。”
他抱着盒子走出书房，回到正厅，将其置于一张矮几之上，让光线恰好能映照出它那打磨得光洁的表面。它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是一件寻常物件。
连玉独自在书房里伫立片刻。他看着空荡荡的书案，看着窗户，看着窗外那个骤然变得更加凛冽、寒意逼人的世界。冯的警告改变了周遭的气氛。烤肉与菊花的香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远处烟火带来的金属气息，以及权力更迭之际那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感。
他想起了自己的琵琶——那件被留在了京城的乐器。他手头没有乐器来演绎他的悲伤与算计，唯有自己的躯体、言语，以及与周然共有的秘密。而如今，他们又多了一个新的秘密——那条刻在石头里的警示。
间奏已然结束，下一个乐章即将开启。而他——这只失去了歌声的夜莺——必须在渐浓的寒意中，寻觅一种新的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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