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着脚,脚底踩在柜底下那根木条上,踩得咯噔一声。她转过身背靠冰柜沿,两手撑在柜沿上,说你就站那儿别过来,她脚疼,让我看看她脚。
我说我给你揉。
她说谁要你揉,她自己揉。她弯腰攥住自己右脚,拇指在脚心转圈,转到一半嘶一声,说这块今天站了一天,硬了。她把脚底板冲着我举起来,说你看,前脚掌这块,茧子都磨出来了。
我伸手托她脚跟。她脚一缩,说凉。我说柜凉。她说柜凉她脚热。
我把她那只脚托在手里。脚心是热的,带一层潮。她坐在柜沿上,另一条腿盘起来,脚掌抵着冰柜侧面,说轻点。
我拇指从脚跟往脚趾推,推得她脚趾一根根张开。她低头看自己的脚,一声不吭。
我换了只手,四指扣住脚心,拇指单独揉前脚掌那块硬皮。她脚趾在我手心里蜷起来又松开,脚背上那根筋跳了一下。
她说她今天走了两万步。我说甘姐你走这么多。她说她手机计步两万三千,所里新来的小姑娘才八千,人家坐办公室。
我另一只手空着,去拿她左脚。她把左脚缩进板凳底下,说那只不疼。我说一起揉完。她说别,她脚臭。
我说闻不出来。
她说闻得出来,她今天换袜子了,可脚臭不是袜子的毛病,是骨头里的。她说着自己把左脚从板凳底下抽出来,踩在我小腿上,说你自己弄吧,她懒得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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