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这时候从秤台那头走过来,走过来时手里那一串鱼钩还在晃,钩尖一路滴水,滴到水泥地上成一小片。他走到一半看见柜上那一叠单子,走到柜前就不走了,不走时先把眼睛抬起来,抬到很平。

        「哦。」

        雷说,说的时候手掌在那叠单子边上按住,按到最外面那一张不再翻。

        「谁的笔。」

        雷又说,说的时候眼睛没看蔡,眼睛先到阿成手上,到手上一路停。

        「我的。」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从手腕上放下来,放得很慢,慢到蔡先把账放到柜上,放到很正。

        「你说的这个我早就想到了,这港里肯替人签一年的只有他。」

        蔡说,说的时候把那本账翻开一页,翻到一栏空着的格子,翻到很准,准得像他贴鱼价表的那个角度。

        「不是我吹,这事儿换个人真不行,连自己搭哪一班车都要人替他记。」

        蔡说,说的时候手掌在账上敲了两下,敲得那叠拼车单又滑出一截,滑到柜边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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