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纬度高,时间刚刚接近下午三点,天边已经开始往暗处沉,那种光线是北方特有的、苍白而迅速衰退的光,像一盏油快烧尽的灯,撑不了太久。伊万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一下,一下,没有节律。

        飒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拿起夹在书脊里的铅笔,开始写写画画。

        伊万侧过头,想看他在画什么。

        飒像是有什么感应,偏过头来,两人视线正好对上,飒立刻把本子往胸前一合,“秘密,不准看。”

        “跟小孩子一样。”

        “看一眼一万欧元,只收现金。”飒一本正经地说,眼睛里却闪着那种熟悉的狡黠。

        “……”

        伊万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前方。

        飒又翻开本子,继续画,偶尔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一眼窗外的雪原,然后低下头,铅笔在纸上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在那片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显得出奇地安静,又出奇地踏实。

        夜幕开始压下来,天边最后一线昏黄迅速收窄,像一只眼睛缓缓闭上。

        还有十分钟到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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