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娜的足交是在三点做的。她让科恩坐到备用长凳上,把鞋和袜子都脱了,脚踩在他的小腿上,先不动,等他呼吸慢下来才往上推,推到膝弯停住,脚趾勾住腿后侧往回压。压到第四下她换了手法,从勾改成夹,夹一下松一下,节奏和她数的一样。
科恩被她夹到一半时停下了笔。停下笔这件事在他身上很少见,少见到他自己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执行期间笔停一次,原因待查。写完他继续写条目,条目上写着受核人放松度上升,这一条记两次。西蒙娜抬头,说他连笔停都要记。他说记录不全会写三页说明。她说他这一句她听过七遍。他说这一句好用。
四点五十是最后一轮。最后一轮按陈砚写的顺序做,顺序是她按姓氏笔画排的,笔画少的先。第一个是魏尔,她做的是手,手的方式是工地教的,虎口朝上三指并拢绕一圈,拇指压在食指第二节上。她做得快,快得像她念纪要,做到第十二下她把弗恩的铁皮盒从凳面上挪开,把签到簿取过来翻到新的一页,单手写了三行,写完把笔咬在嘴里继续。
第二个是西蒙娜,她做的是脚。第三个是陈砚,她做的是手,手的方式和她在更衣室做接力时一样,三十秒一换,她自己数,数到三十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膝,拍完换下一个。下一个是教授,教授做的是口,教授做的时候两条腿并得很紧,并得膝盖压着凳沿,凳沿上垫着她自己叠好的斗篷。
科恩在最后。他做的是拳。他让陆迟侧过身,让他自己把另一侧的边压开,压开以后他倒了甘油在掌心,掌心是白手套的那一面,手套今天换了新的,新的一只从他口袋里取出来,旧的那只塞进皮包侧袋。他送进去的时候比西蒙娜慢,慢在他每加一指都要停三下,停的时候他在记录板上写一行。
写到第五行他把整只手压到底,压到底那一下他把笔从嘴里取出来,问放松度。陆迟说满格。科恩说满格这一条他去年记过一次,今年记第二次,第二次他可以直接写进结案单。他把手停在里面,从凳面上把那份封了口的文件拿起来,用另一只手把红蜡封口掰开,掰开的蜡屑落在斗篷上。
文件里是一张结案单,单子上印着运输事故补偿的科目表,科目表一共十一行,十一行后面都盖了同一个方章。方章上的字是四个:账目结清。
科恩一行一行念。他念抚慰金四百八十加隆,十二期已发讫。他念整修期间附加补助三十加隆,已发讫。他念交通费十八加隆,已发讫。他念不可预见费结余划出二百四十加隆用于逐日折算补助,划出通过,明年起按实际晚点时长逐日发放。他念训练补贴一百四十四加隆,已发讫。他念学院分三个,已折入学院杯,折分合规。他念盒饭供应商退款一笔,金额按二十一天低于规范折算,折算通过,退款直接冲抵学校餐饮账。
念完他把单子转过来放在陆迟手里。单子上受偿人那一栏是空的,空栏旁边印着一行小字:本人签字即视为全部账目结清,结清后不再申领。陆迟低头看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教授在旁边说这一栏她可以陪签,陪签的是联络官,联络官陪签的意思是学校认这张单。陈砚说她签第二栏,第二栏是级长栏,级长栏签了明年审计就不会问为什么结清单上没有学校方面的第二人。西蒙娜说她签第三栏,第三栏是第二名级长栏,她去年那份全员声明现在还在钉板最下面那一沓,签这一栏正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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